仇臣

瞎码字儿的,请来找我玩。
语c/手写/段子,圈杂。

    张起灵拿酒杯凭空碰了碰,坐着门槛不说话。自酿的米黄酒没什么劲头,一口闷下肚远不够抵寒的,他几不可闻念叨了句什么,听不切。
    小院儿里胖子拖了卷响鞭出来,巴头探脑儿张望着院外,瞧着没人影,转手就把门带严实了。京城这地界禁炮,他狠狠皱眉,朝掌心啐两口唾沫,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。
    “小哥,咱给天真来个响,大过年的,他就算搁门里扭秧歌也热闹。”

《我希望一直这样下去》

#半个写手挑战#
#我希望一直这样下去#
#企图摸个小甜饼#

   1.
   入了伏,天一如既往的热。
   
   尹泽的公寓偏城郊,不闻车鸣,蝉声却聒噪,直震得脑壳儿嗡响。
    卧室空调设在最低温,风口飘红带,窗玻璃挂了整面儿水汽。尹泽闷进被子,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,他去摸手机,没留神失了手,只听嗑噔一声闷响,强压着起床气眼睁条缝———
   且见东方尚未拔白,际头滃墨,上边儿悬着毛蓝,一道白遮下来,映得远处的群屋倒是亮堂起来。

2.
   这是尹泽与邢哲睿同居的第三个星期。
   近来,邢哲睿忙得很,大白天见不着人影,也就等傍晚,太阳堪堪悬路墩子上了,他才悄没声儿地进门,狠撸一把养的金毛——雪球,再窝沙发上小憩片刻,等尹泽下班回家 给他一个吻。

   尹泽从不过问他的事。邢哲睿最近在洗手,几百号人的犯罪团伙,散也不是一朝的事儿,面子里子都是活,忙得人脚底生风,偏不着地,就差没去半条命。
   其实粗算来几年,他俩偷来的闲时比起这阵子只少不多,本是不值得多在意的,但兴许是二人憧憬的腻歪小日子总算有了点儿盼头,捱过去,便似成一场多庄重的仪式了。

   尹泽将灶火调小,手草草在围裙上蹭两把,隔上层玻璃门瞧客厅,只有橙光通透,沙发上却没动静。他没自觉嘴角就带起来,半蹲着招呼绕脚边儿讨零嘴的小跟屁虫。
  “雪球,去看看你爸醒了没,吃饭了。”
  “汪!”

3.
    改在四年前,尹泽说不定还真会追求个海市蜃楼般的传奇,二十出头,最不缺的就是那股子劲。而今再提,未免有些幼稚了,两个人,能在一起,已是莫大的福分。
    他想着,垂下眼皮,睫毛虚掩着没藏起的一半眼珠,也顺带盖住情绪。

    “怎么,今儿可是你生日,还带垮个脸的?”

    郉哲睿牵着雪球下楼,狗绳在掌心绕几圈,往上挪是绷紧的肌肉线条。他咧嘴半调笑半嗔怪,还没走完楼梯便开腔,尹泽猝不防抬眸,略笑一笑,由着人走来,哄小孩儿一样捏捏脸,讨个嘴。

    尹泽不太能记清自己的生日,约莫是八月头上,具体哪天,实在不清楚。
    不过无妨,大男人一向不纠结生日这玩意儿,总是忙着忙着,猛回头已见了第二日的天光。难得有机会像今儿这样放上心思对待,该知足了。

4.
    餐厅没法儿进宠物,哪怕这只金毛长得讨喜,也只能委屈个窝在大厅。少了雪球,郉哲睿似乎没胃口,餐碟半分没动,原样摆着,酒也不抿,“过会儿带去你个地方,嗯?”他两臂撘桌,食指腹沿玻璃杯边儿摩挲,眼皮子一撩直盯桌对面人。
    尹泽被他瞧得臊起来,搁下刀叉,一时沉默——他又怕了。尽管这几年他自觉已能正面蜚语,可刚才侍生端上双人餐,视线颇有深意,隔着薄薄衣料子落到身上,都跟烫似的,一下子豁开他镇定自若的伪装,一副血肉全然裸露在外。

    若要被千夫指万人骂,倒也坦荡,最怕暗地里窃窃,怎生都有股公开处刑的意味。

    “难得一天嘛,别太担心。”郉哲睿是个聪明人,道上摸爬滚打数十载,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,半晌没听见人回,心里通透了个七八分,“你得信我。”
   

5.
    “所以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好地方’?”尹泽屈指叩了叩屁股下坐着的摩天轮,想着刚战战兢兢躲闪行人,内心却激动不已的境况,就哭笑不得,眉尖拢蹙,眼尾却注了汪春水。

    他五官单拎开看,确实没法儿算入“完美”这个范畴。薄唇,内双,眉毛很淡,可组到一块儿油然生出静气,勾得人有性子坐下,跟他慢慢谈,工作、风景、琐事,说什么都好。
   
    郉哲睿在他对面坐,长裤勾出两条颀长的腿,如果不是嘴角那点儿小弧出卖了他,尹泽算是能体会邢手下一票人,对着个冷面阎罗的心境了。

   “尹泽,看那儿。”

     尹泽闻声顺势看去,一时愣怔。天已经暗了,灯光自店商人家的窗户里透出,点成面,面成片,整座城都在粼粼地流。如果他记忆没出现差池,四年前的初见,也是一样的。
    借着实景,尹忽就觉着眼前看着都不真切。混在光晕出的影里,他竟一时想不起对面坐着的 曾是只手翻云覆手为雨的黑道头目。那人难得笑得轻松,一双点漆似的招子里酝着整个城市的夜景,虎牙尖露出点儿小头,分明还是带着股孩子气。
    郉哲睿察觉到落在自个儿面上的视线,收回脚,偏过头来,斜斜靠窗,坐得随意,目光却分外认真而专一:
  
   “我久历苦厄,见你才知是人间,如果可以,我希望一直这样下去。”
   

6.
   “今日,我市扫毒行动在缉毒队、特警队、刑侦队的协同配合下取得了阶段性进展,一举打掉M.Z特大贩.毒团伙,查处毒.品二百公斤,团伙首脑邢哲睿被当场击毙。”

    黑道罪犯设定玩多了也生乏,想想,为人民服务不好吗?
   
    市局边儿上是交警大队,门口拐个弯支着煎饼铺。刑侦队一干人扒着窗嘬早餐奶,边瞧着隔壁昨儿又拖了几辆轿跑。也就那么“不小心”比对下自个儿那三瓜俩枣,啐口牙花子腹诽,富二代都是败家玩意儿。
    队长走路悄没声儿,大清早才进门便见此情景,恨铁不成钢,一沓报告连带着刚在扫黄大队缴来的私存卷成筒,从这帮子没出息的脑壳顶上挨个儿敲过去,惹身后痕检跟法医组别了面偷笑。
   
    “俩眼珠子收收,嚼快点儿,五分钟后开会。”

    百十来年庸生,我定会遇到这样一人,能抵所有我欢喜的意象。
    五更天里隔着屉子发清的窗户纸,泚笔作书带起的墨涟儿,又或生宣边上的钧窑微沁,云在青天水在瓶,远有雀啁啾,闻其声而不现影。
    余不一一,你单且仔细听着,
    这个人是你。

    我这辈子定要带你去西藏走一遭。将赤忱高挂在风马旗上飘摇,裸足亲踏过经幢,有山风掀我袍衫。
    众生无明,我自成不得神佛,转经朝圣惟愿你平安喜乐。

    哪怕十万次长头我来磕,你单需吻我。

    所谓真温柔,其实并不讨喜。
    你是憎不起这么个人的,类似于草木生香,暖光映得你白衬衫发亮,挑不出一丝纰漏。
    可你也确确实实爱不起他,足够成熟理智,反显得若即若离,滋生出一股子疏远,感情发了酵,又没酿成酒。
    你可以错过一屋二人,三餐四季,但放弃露骨情话,及咧半边儿嘴角笑出的虎牙,未免可惜。

    年轻嘛,还是得疯闹,不刷夜飙车都没脸儿说自个儿是京城这地界的。
    细杆烟燃了小半儿,在指间明灭,你屈肘撑面,眼皮子撩起瞧我,一双笑桃花里呈的满是流转的光,我知道的,你当真不喜欢我。

    脑壳儿混沌,心头烛油枯涸,托不起摇光。
    墨字忸怩,催庄生梦蝶,我掸了掸耳,纸上月已三更。

    “文字磨人。”
    “当真?”

    而后,枕下埋涛声,身子疲软,目有乾坤,乾坤皆我。
    罢,管它哀艳排奡,点墨不及你,我只顾桃源。

    我拿文字作抵,抵臆想的罪,有如伏身的兽,抑住爪牙,鼻腔翕出湿气,目点漆,折一点白光,折出酮体,亿万中争头筹。
    让声息都压入纸笔,撇捺自耻骨往上探,在小腹铺排成卷。要汗珠濡湿你长睫,顺喉结锁骨坠我书中,成滃染天穹的浊墨,溅下来,即是灌楼风雨。

    文化人的事儿,怎能叫耍流氓?
    此物当为性情。

《凡相》

#黑白道设定#
第一章

    萧尧找到包厢的时候,仇臣正把弄着桌上供顾客打发时间的扑克。门虚掩着,透过夹缝,恰能瞧见里边人儿手头动作。
    荷官,对牌再熟不过,扑克边角不离,面不沾手,切牌,清点,一气呵成。萧尧没出声儿,抱着胳膊单看。仇臣这双手比想象中更灵活,十指交叉触碰间让他有一瞬的犹豫,怀疑起自个儿托这人办事,到底稳不稳妥。

    “哟,来了?”正迟疑间,仇臣搁了牌,拎着旁侧水杯嘬口,抻个腰呵欠打出一半,眼角余光拐见门外杵着个人,半张着的嘴转出声笑,“要我说,你这巴头探脑儿的模样儿,保不准有人当你偷窥姑娘。”
    打小相熟,早已习惯他没遮拦的性子,会说话的同时就学会扯淡的人,还指望出息到哪儿去。

    “少说多做,帮我个忙。”萧尧没接话,自顾自推门走进包厢,反手便给锁上。在外多个心眼儿不是坏事,这帮子老狐狸自然深谙此理,仇臣也识趣,将窗帘拽了大半,堪堪掩着,刚坐回沙发,一份文档就撞乱牌堆滑过来。

    “东西都在里头,事成后我再给你三倍。”萧尧面上没什么表情,一双招子颜色极深,孩提时还算晶亮,尚能折出光来,且折得出喜怒哀乐,而今有太多情绪拢在里头,稠得像团浊墨。
   
    仇臣也不客气,接了来哗哗捻纸翻到最后看酬金,确认没花眼后眉一挑,舌尖儿抵上单侧虎牙,似笑非笑:“合着您老是良心发现,来接济众生的。”
    他心下了然,二人小半辈子交情,各取所需的买卖没少干,不过也就那么些报酬,意思意思过个排场,多半是人情。这遭数字骇人,不经脑子都能发现蹊跷。
     “不过嘛…你要是让小爷去卖屁股,再多钱也白搭。”见萧尧没吭,仇臣摸摸鼻尖儿继续叨着,句调愈发不着正形,似乎本就没盼着人应,但再没规矩,好歹是能尊声爷的主子,边侃呢,文档已通读了遍,脉络框架搭得门儿清。他两掌一合阖上文件夹,挪了挪,大半身子后仰陷进沙发。
     “怎么,又想给那帮小条子加点儿料?”找人去自家赌场出千搅局,刨开眼前这尊佛怕是没谁了,要说里头清澄得跟明镜一样,仇是断不信的。
   
    “你管的太宽了。”男人仍是淡淡的,抬抬眼皮的精力都懒得花,“利索点儿,接不接?”
     那个座位本是能照着阳光的,可惜厚帘子一拉,暖黄堪堪攀上沙发角,再多便挣不到了,于是人全笼在阴影里,明暗一线隔,分明得紧。

    “不赶巧,我已经洗手了。”文件夹被推回,仇臣十指插扣掌心对外抻了抻,拢手圈过扑克来,指动,臂不动。

    萧尧这才注意人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个戒指,素款,极简,与一贯的轻奢作风相去甚远。
    他环臂,视线垂在自个儿小指带的红宝石上,不为所动,忽得没由来蹦出句:“你说,要是一人靠出千牟利,能被接受么?”

    “你威胁我?”仇臣闻言轻嗤,歪脖子睨人一眼,撒了牌双手一按大腿站起,唇角弧度还是带着的,只是目光比原先厉上几分,“萧尧,你也太自信了。”

    “陈述事实罢了,只是出乎意料,咱们鼎鼎有名的千王,反应这么大。”对面仍波澜不惊,尾戒上缀着的宝石深得发黑,置于光底下折开一小片红。萧尧轻啧,收手同时带回视线,而后略上移,四目相对。
    “这买卖很公平,我会提前安排人进去,包括你。近一年时间,足够打探地形人脉,等收盘时自有接应,不存在任何危险。之后,我会送你和你对象出国。”

    “…好,这单子我接。”仇臣忖度良久,抿了抿唇,拉过文件细瞧一回,扯出几张介绍,对角掖起塞入兜,脸上玩味敛得干净,“不过说句难听的,要是我家小孩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别怪我不认你这哥们儿。”

    “自然,合作愉快。”萧尧嘴角勾了勾,先伸出手示意心诚,仇臣没搭理,啐口牙花子摔门而去。萧也不恼,收手摸摸鼻尖儿,踱至窗处,透半边儿身子注视楼下。

    这家咖啡厅前坪充了停车场,从包厢望出去,一辆改装捷豹打眼的紧,大剌剌杵着,倒也挺合主人作派。
    风把杨树一半叶子翻过来,金白耀眼。车身掩在荫下,萧尧虚晃一眼,单能瞧见副驾驶座上有人,面孔看不真切。他虎牙尖磨过唇梢,若有所思,摸手机翻号。
    “Sera,帮我盯个车牌。”他站的随意了些,额抵窗框。仇臣拎了个小袋下楼,径直走向车位,玩笑似的敲了敲副驾驶的窗,而后转至另侧拉门坐进去。动作拢在萧尧眸子里,他眯了眯眼,声线极稳,“别打草惊蛇,没我消息不许擅作行动。”